Cuenta la historia que Li Tongyan y Li Yunping se adentraron en los carrizales, apartando capa tras capa de hierba marchita hasta aproximarse. El antiguo espejo gris verdoso emitía un resplandor blanco tibio.
Li Yunping miró hacia la dirección y murmuró en voz baja:
—Esto apunta hacia el Lago Yanyue, siguiendo el sendero Guyun llegaríamos en media hora.
Li Tongyan negó con la cabeza y dijo:
—No podemos tomar el sendero Guyun, atravesaremos los carrizales.
Li Yunping asintió en voz baja y跟着哥哥伏身穿行起来. 随着李云平不断前行,他手中的青灰古镜越来越烫,烫得他心中忐忑不安,抬头望望二哥,李通岩也是冷着脸不说话,唯独眼中写满了忧虑。
"仙机岂是凡俗所能窥探……"李云平摸着镜子,浑然不觉那烫手的温度。
"好镜子,乖镜子,马上就到了。"他捧着那青灰色的宝镜喃喃自语。
不多时,两人钻出了重重叠叠的芦苇荡,波光粼粼的映月湖和一滩惊飞的鸥鹭跃入眼帘。
陆沉渊的意识直直地望向湖中一块乱石沙洲,在那些布满青苔的乱石之间,一块闪着白光的灵玉正死死地卡在石缝里。
烫手的青灰古镜喷涌出一道淡白色的月华,李通岩与李云平两人眼前模模糊糊地浮现出那片沙洲的轮廓,以及石缝间那闪着白光的灵玉。
李云平与李通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异与喜悦,李云平用力点头,脱光了衣服,正欲跨入湖中。
"慢着!"李通岩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
"我去拿,你拿着镜子在岸边等着,倘若月亮移动到了那个位置我还没回来。"
他指着天上的方位。
"你就把镜子藏在芦苇荡里,往古云道上跑,别回家。"李通岩凝重地望着弟弟,"等到日上三竿再回来看情况。"
"是……"李云平不知不觉带上了哭腔,抹着眼泪望着二哥。
李通岩哂笑着脱去衣物,露出精壮的臂膀,转身往湖中游去,留下李云平躲在芦苇荡里,呆呆地望着哥哥的背影。
他前些年同父亲和兄弟们来过映月湖,来回不知游了多少趟,轻车熟路便泅水到了湖中心。
小心翼翼地在诸多石缝中探了探,一柱香的功夫他就在沙洲上逛了个遍。
"没有。"李通岩皱了皱眉,再度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顺手掏出了五六只躲藏的小河蟹。
果然,他发觉指间一阵微凉的触感,碰到了什么光滑的东西,两指用力,取出一块两指来宽的灵玉来。
这灵玉呈长条状,面上刻着些许字纹,李通岩对着月光辨了辨:
"太……月……气……养轮……"他只潦草识得几个字。李通岩幼时去先生那里识过字,大多数字都能识得,可这灵玉上花纹繁复,写法古朴特殊,实在是难以辨认。
冷静地望了望岸边,他将灵玉攥在手中,泅水向岸上游去。
"三弟!"
他上了岸,低低地往芦苇荡中一唤,李云平便探出身来。李通岩刚欲展示那灵玉,才展开手,那灵玉便化为一道白光,"嗖"地一声落入了镜中。
两人被这变故吓得一颤,望着那镜面上白光涌动,天上的月光也化为一道道月晕纷纷投入镜中。
陆沉渊却觉得如遭雷殛,一道白光直直地撞上面来,浩如烟海的知识飞速涌入脑海,他痛呼一声,爽快地晕了过去。
李通岩与李云平眼看手中的古镜一口吞了灵玉后缓缓平静下来,白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金红色的朝霞爬上了天空,落在李通岩赤裸着的上半身,显露出金灿灿的线条,他低头对弟弟说:
"先回家。"
————
李耕野坐在红漆木桌旁,听着两个儿子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了,点点头对着李通岩道:
"做得不错。"
他与李长河昨夜翻来覆去彻夜难眠,现在见到了两个孩子平安归来,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咱们这屋前门后院不算小,后院更是靠着后山,前面两片瓜田我寻思着撅了建两屋,左右拱卫连成一大院,前门一关,不虞让人偷窥了去。"
李耕野慢悠悠地说着,他早些年就有此念头,几个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成人,眼看就要分家。
李家凭着他的积蓄,可以说是村里有头有脸的大户。李耕野从军回来买了十亩多水田,加上父亲处继承来的五亩多良田,零零总总将近二十亩。
黎溪村善水土养人,芦苇荡和滩涂都是活命的宝贝。
若是除去人工,二十亩地放在丰年足足可以养活十余口人,李家早已是可以关上门来做地主的级别了。
正因李家有粮有田,他的四个孩子才能读上书写上字,也就是李耕野从来看不惯游手好闲的富户,这才要求几个孩子必须日日读书务农,日后分了家才都能好吃好活。
"如今这家是分不得了,媳妇也得找体己自己人。"
李耕野想起在城中见的那些大户人家的模样,大院嫡亲一家,读书仕官,练武将兵,好不风光!倒是家穷农户分得干干净净,你不援我,我不济你。
"就这么办!"
李耕野眼前一亮,对着两个孩子招呼道。
"去田上把你大哥叫回来整平地基,田地留给那些租户去处理即可。你四弟下午也不必去摘桑了,今后便在先生处读一整日书。"
"好嘞。"李云平折腾了一夜却还精神抖擞,闻言一溜烟地出门去了。
李通岩望了望父亲,沉思了小会,这才开口道:
"父亲可是要学那书上的宗族法度,立祠堂,开族府,读书出仕,习武将兵。"
"我李家积蓄两百载,也是时候了。"
李耕野笑着摆摆手。
"至于读书习武,古云道凶险无比,出入苍梧山十死九生,读书习武也卖不到那越国皇帝那去,无非求一个传承家业,以求自保罢了……"
李通岩点点头,低声开口道:
"说不得有比读书习武更妙的事。"
"休得在这里胡说。"
李耕野哈哈大笑,拍了拍李通岩的肩膀,仰着头背着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