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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e Youth, The Extraordinary Part 1 · 챕터 5 — 3、漫天飞雪,寒彻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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챕터 5

3、漫天飞雪,寒彻入骨

车厢连接处的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吹得人脖颈子发凉。陈默缩在角落里,借着昏黄的车灯,手里紧紧攥着那卷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锦帛。刚才那一瞬的狂喜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脑门的问号。

「十二重铁壁功?这写的都是些啥狗屁玩意儿?」

他盯着那些字迹,明明每一个字都拆得开、认得清,可连成句子读起来,却跟天书没什么两样。锦帛上绘着十二幅极为精巧的人体图像,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筋骨脉络与筋肉走势,瞧着神乎其神,却让人摸不着头脑。陈默不死心地翻了个面,目光落在背面那篇手抄的文字上。

「虎啸山林,食补壮气。」

这倒不像武功,倒像是一本菜谱。只是这菜谱未免太过古怪,上面罗列的食材千奇百怪,黄精、何首乌、灵芝、野参、虎骨、熊胆……足有四五十种。有些玩意儿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他也只在传说里听过。这些东西按金、木、水、火、土五行药性搭配成食谱,而在最下方,还有一段总纲般的文字:「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枯荣流转,皆随气运。年老比之青壮,便是气衰力疲,以致后继无力,肉身方有衰老之相。吾之法,以食补之,养五脏之气。气盈,则精血足。精血足,则筋强骨健。再辅以吞气法门,铸五行之基,可食虎成虎,饮龙化龙,气吞天下。」

「这看着怎么有些邪乎呢。」

陈默越看越是咋舌,虽然那所谓的吞气法门并未记载其中,但这食补之法倒是通俗易懂。直至目光扫到末尾那四个不起眼的小字——「陈氏后人留」。

「难道,这东西是一个姓陈的人留下的?」

就在他瞧得心潮起伏之际,车厢外面猝然响起了乘务员那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呼喊声。「快到冰城了啊,大伙儿留神都别坐过站了!」

该下车了。心思一收,陈默登时回神,思虑了一番,遂将手里的锦书贴身收好。这玩意儿先不急着琢磨,实在是上面记载的东西太过奇异,想要彻底摸透,还需要花些心思。很快,伴随着火车缓缓停下,陈默只将那黄皮书连同两只烤鸭全都装进了挎包,这才拎着行囊出了车厢,顺着汹涌的人潮挤入了白茫茫的大雪中。

车站外。泛旧的红色横幅在冷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的标语已是模糊不清。大雪纷纷扬扬,却难掩其中的烟火气。眼下全国经济看东北可不只是说说。街面上,似是赶上了下班的时候,不少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人正骑着自行车,挂着长条包,摇着叮铃铃的车铃车,顶风冒雪地穿行来去。冷风吹拂,时不时从那些国营餐馆的门口送来阵阵饭食的香味儿。

陈默这才走出没几步,只呵出两口气,眉睫上便挂了一层冷霜,四面八方的寒气更是顺着北风直往人脖领子里钻,冻得他一激灵。真冷啊。话还没说呢,鼻涕倒先流出来了。那些游学青年也一个个被冻得缩头过脑的,但凡敢张嘴,全都灌了一口冷风。陈默身形高壮,杵那儿还能顶得住,可边上几个拎着行李的女游学青年跑出去没两步,就被一阵大风刮得跟脑梗一样斜着身子摔了出去,惹得旁人哄笑。

陈默却是不慌不忙,从兜里取出个口罩,又裹好围巾,再把帽檐勒紧了,捂得严严实实的,就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事实上陈默并非第一次来东北,早些年他爸探望战友,他也跟着来了几趟。那些个叔伯都是当初援助北大荒时过来的,然后就在这边成家立业,定居了下来。不然,家里那些人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远赴乡野。地方是偏了点,可陈默好歹都能喊声叔伯,怎么着也不至于吃苦遭罪不是。他看了眼那些游学青年,来时四五百人,这一路上又下去不少,现在也就剩下几十个。只说他们一出了车站,就见两辆解放牌的卡车上有人在冲他们挥手招呼。「这边,都过来。」

一群人又都风风火火地冲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卡车上面原来拉了不少木材,留下的空间有限,一群人只能顶风冒雪地坐在一根根木头上,冻得瑟瑟发抖,却都咬牙强撑着。然后五十几名游学青年按照各自远赴乡野的地方被分成了两拨,那些学生来不及和同伴告别,又都分道扬镳,在啜泣中挥泪告别。

陈默独自坐在边上,他倒不觉得艰苦。真正的苦难早就有人替他们承受了,眼下不过是一场风雪,又算得了什么。而在匆匆离别过后,便是茫然和无措。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市,再看着沿途不断经过的密林坡岭,众人似是都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中。

呼啸的风雪中,忽见有人仰起头,扯着嗓子高声吆喝了一声:「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原本还默不作声、垂头丧气的游学青年们,纷纷抬起头来,昂起胸膛,鼓足了劲儿,唱出了声。陈也在其中,因为领头吆喝的就是他。没别的意思,按着他爹的说法,这时候就该壮壮气势,涨涨精神。

「咦?」

陈默忽然目光落定,就见其中有个戴着棉绒护耳帽的女游学青年,顶着张黑乎乎的小脸,流着鼻涕不说,脸颊上还沾着一圈焦灰,就跟舔了锅底似的,一只手握着半截烤熟的玉米棒子,一手揣着个烤红薯,还都热乎着,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这人原本还跟着唱两声,可许是发现了陈默的眼神,先是一愣,然后脸颊发红,视线躲闪,慢慢向后挪去,等缩到一名身形比较壮实的女游学青年身后,才又背过身去,继续吃了起来。

还真是性格稳定。眼见风大雪大,陈默想了想,又从行囊里取出一包水果糖,拆开后给每人分了几颗。众人顿时连连感谢。只是眼瞅着就要分完了,一只满是焦灰的纤秀右手冷不丁伸了过来。陈默抬眼瞧去,但见这人居然就是那偷啃玉米棒子的女游学青年,脸上还围着围巾,就跟做贼一样,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却紧盯着仅剩不多的几颗水果糖。

陈默笑了笑,自己拿了一颗,把剩下的都递了出去。女游学青年接过糖果,立马喜笑颜开,嘴里含混说道:「唔该!」

敢情还裹着吃的呢。只是话音刚落,这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忙又改口,操着一股南方口音,有些生疏地道:「谢谢!」

声音小得就跟蚊子叫一样。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卡车经停了几个农场,车上的游学青年也都下去的差不多了。可出人意料的是,司机半道上忽然发现自己多拉了一个人。等询问了一遍,才发现多出来的人就是陈默。陈默也懵了。敢情自己下错车了。他去的地方是塔河,下早了。好在司机说这辆卡车会途径塔河,就是时间有点晚,估摸着过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真是真是倒霉催的。」

看着一个个下车的游学青年,陈默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风雪不知不觉已经停了。卡车上除了陈默就剩下四名游学青年,一男三女。他听得清清楚楚,这几个人居然是从两广那边来的,原本十几个人,但先前分开了,现在就剩四人去同一个地方。好巧不巧,那个要糖的女游学青年也在其中。

可到底是南方人,这冰天雪地的,先前还能活蹦乱跳,眼下一个个都冻蔫巴了,打着哆嗦,手脚颤抖,精气神都似被抽走了。好在司机给他们倒了一些热水,几人喝过之后才缓了缓。陈默坐在一旁,闲得无聊,脑子里则是盘算起那张锦帛上记载的东西。那篇食补之法倒是没有一丝晦涩的地方,通俗易懂,难的是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至于上面的吞气法门……

想了想,陈默背着几人,又取出了锦帛,目光迅速扫视了一遍。没有。这上面居然没有记载那吞气法门。

「还是说那法门我看不懂?」

陈默目露思索,遂将锦帛收起,可转身又将那黄皮书拿了出来。这老书书壳分为两张,一前一后,前者藏的是那张锦帛,后者会不会也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