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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logue · الفصل 10 — الفصل العاشر: البحث عن شخ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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الفصل 10

الفصل العاشر: البحث عن شخص

ربيع الد帝都 繁华,陆离 与 青鸾 在 客栈 静候佳音,而 回春医馆 内,杜子安 因 钱员外 的 突然造访 而 惊慌失措,四处打听二人下落。

帝都 的 春意愈发浓郁,暖风熏得游人醉,往返京师做买卖的行商络绎不绝,悦来客栈 这几日也是客似云来,热闹非凡。

陆离不再去客栈后厨借用灶火炮制那些药材了。

一来是住店的客人多了,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她一个年轻女子,深夜在客栈后院走动终究不太安全。二来,天天去借灶火,哪怕掌柜的性子再好,嘴上不说,心里恐怕也会生出几分嫌隙。

好在前些日子卖艾叶炭换得的银两还能再支撑半个月,暂时不至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青鸾趴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蘸着残茶在桌面上写字。

她的字写得极好,端庄雅致,娟秀不俗,是一手漂亮的簪花格。陆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青鸾察觉到陆离的目光,愣了一下,慌忙用袖子将桌上的水痕擦去,说道:“姑娘,我……”

“很好看。”陆离轻声说道。

青鸾脸上泛起红晕:“原先在楼里,姑娘们琴棋书画都要学的。奴家别的学得不好,唯独这写字勉强能入眼,只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离心中了然,去那烟花柳巷寻欢作乐的客人,可以为一曲琵琶一掷千金,可以奉上百斛明珠与清倌人棋盘对弈,却未必愿意掏出银子看姑娘写字。

文人墨客字字珠玑,风尘笔墨一文不名。三六九等,贫富贵贱,世人早已分得清清楚楚。

青鸾极爱写字,所以陆离让她在那些包裹药饮的桑皮纸上写字时,她总是写得格外用心。她问陆离:“不过姑娘,为何要在那些包药饮的白纸上写字呢?”

陆离思索片刻:“你我进京时,沿途街道随处可见茶社茶摊。帝京人爱喝茶。”

青鸾点了点头。

“即便是再小的茶摊,也总插着几枝时鲜花朵,茶点精致,亦有儒生吟诗论道,可见风雅。”

青鸾若有所思:“所以姑娘才会做这药饮。”

陆离淡然一笑。

她没有做成药丸,也没有做成药粉,而是做成了药饮。又让青鸾在包药饮的纸上题了诗文,既是讲究礼乐风雅,卖相做得好些,总会有人愿意试上一试。

只要有人愿意试一试,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

青鸾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些道理,但仍旧有些担忧,叹气道:“也不知何时才会有人来找咱们买药饮。”

陆离望向窗外。

对面酒肆处,青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柳絮穿户,燕子低飞。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知哪一位会成为她们的客人。

她收回目光,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快了。”

……

青鸾在为陆离送出去的药饮石沉大海而担忧,另一头回春医馆里,杜子安这个少东家也并不轻松。

柜台前,账簿只有薄薄一本,这薄薄的一本,从年关到现在,也不过就写了几页——进项实在少得可怜。

杜子安拎着账簿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要完!”

小福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东家每月都要盘算一下离倒闭还有多少日子。自从老爷去世后算到现在,这倒计时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估摸着再算个把月,也就不必算了。

杜子安也有些犯愁。

回春医馆如今没有坐堂大夫,为了俭省开支,他连抓药的伙计都辞退了,只留了小福和自己。然而光靠几个老主顾维持生意并不现实,何况人走茶凉,杜老爷子去世后,他这个废物纨绔打回原形,随着家产越发稀薄,往日那些狐朋狗友也不再买账,不再捧着贴上来结交。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古今中外,不外如是。

他这边长吁短叹着,那头擦桌子的小福动作一顿,望向门口讶然开口:“赵员外?”

杜子安愣住,抬眼一看,果然见赵家马车停在外头,赵员外匆匆下了马车,正往店里走。

赵员外五六日前才来过一次,按理说,不该这个时候过来。

他心中狐疑,面上却泛起一个亲热的笑容,只喊道:“叔,您怎么突然来了?”

赵员外三两步迈进药铺,目光在药铺里逡巡,只道:“药饮……”

杜子安一头雾水:“什么药饮?”

“你……前几日……给我包的春礼里……那封药、药、药饮!”赵员外一着急,口吃的毛病又犯了。

杜子安闻言,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就想着莫不是药饮出了什么岔子?本来就是,药铺里最忌讳来路不明的东西,那个女的他是第一次见,三钱银子的艾叶炭本就少见,她还送了自己两包搭头,必有图谋。

他不该贪便宜将药饮封给赵员外的!

不过……剩下的另一包药饮他和小福也喝了几日,也没出什么问题。莫非只有一包有毒?呸,早知这样,还不如他和小福喝了有毒的这包呢。真要吃死了人,卖了他这间医馆也赔不起!

心中这般想着,杜子安嘴上却道:“叔,其实那药饮是别人做的,那人送了药饮就跑了,我们也是被……”

“……那药饮好得很!”

杜子安到嘴的话登时哽住。

赵员外喝了口小福递上的水,吐字流利了些:“我喝了五日,鼻塞好了许多!去河堤都没问题了!”赵员外很是激动,“子安啊,你这药饮好得很,缓了我多年旧疾!”

杜子安愣在当场。

赵员外握着他的手,第一次看他的目光里充满了真切的慈爱:“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惯有孝心,只是老夫怎么好占你一个晚辈的便宜?这里是二十两银子,”他从怀里摸出两个银锭来,塞到杜子安手里,“老夫还要再买五包。”

小福站在杜子安身后,看着眼前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赵员外见杜子安没说话,又道:“对了,你刚刚说什么,送药饮的人跑了,是找不到人了?这药饮还有吗?”

杜子安一个激灵回过神:“有!还有!”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眉开眼笑道:“当然有。那卖药饮的人性格古怪清高,本来是要离开的,但与我甚是投缘。我与她已结成好友,她也答应日后都会为回春医馆供应药饮。”他道:“叔,您来我们医馆真是来对了。整个帝京,就我们回春医馆有这药饮。您先喝水歇一会儿,她不住这边,送药饮需要些时间,您等等。”

杜子安边说边将银锭揣进袖中,又一把拽着小福进了里间。

他额上鼻尖都冒着汗,急急开口:“你还记得那两人说自己住在哪个客栈吗?”

小福茫然。

杜子安心急如焚。

当时他没将那两人放在心上,如今临到头要找人了,自然也想不起当时对方所说的地址。

“悦来客栈?”

小福摇了摇头。

“财迷客栈?”

小福连连摆手。

杜子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生平第一次感到后悔。

“啐,”他又急又怒,“到底叫什么客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