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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logue · 챕터 5 — 제5장 심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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챕터 5

제5장 심부

아마도 적雪的兆头가 길었다는 좋은 징조가 진짜로 응험된 것일까, 북상으로 향하는 길은 유난히 순조로웠다.

두 사람이 대경에 도착했을 때, 이미 초여름이었다.

청鸾이 입성길이를 수문 군사에게 건네고,陆离와 함께 웅장한 성문을 지나며 장街上에 발을 디뎠다.帝京의 화려함에 압도되어 눈을 뗄 수가 없었다, 낮게 탄식하듯 말했다: "과연 천자의 발밑다운 곳이군요!"

내성문 동굴을 지나자, 눈앞에 활기가 넘쳤다. 어긋하게 들어선酒楼과 차시들이 층층이 빼곡했고, 더욱이 높은 간판을 내건 비단상에는 눈이琳琅했다. 파란 비단 조끼를 입은 부인이 재스민 꽃을 팔고 있었고, 향기로운 바람이 일며 불어왔다. 온 도성이 차수마마하고熙熙攘攘했다.酒楼에서 내민 푸른 천 간판에는 술수이垂져 있어, 햇살 아래에서碎金같은 빛을 반사했다.

하늘이 맑고 바람이 화순하며, 거리의喧阗함과 사람들로凑集한 이곳, 과연富贵温柔郷이었다.

청鸾还在看景,陆离却已收回目光,淡淡道:“先寻个客栈落脚吧。”

寸土寸金的帝都,店钱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二人挑了个还算清净的小客栈先安顿下来。青鸾去吩咐店家备些吃食,陆离则先下了楼。

客栈坐落于城西,离那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尚有些路程,故而房钱还不算太离谱。投宿此处的多半是来帝都跑单帮的行商。

陆离行至柜台前,掌柜的是个穿青布直裰的中年人,正噼里啪啦拨弄算盘,忽听面前有人问道:“掌柜的,这附近可有卖瓷器铺子?”

掌柜抬起头,就见眼前立着个年轻女子。

帝都女子多半高挑爽利,眼前这位却显得格外娇小。鹅蛋脸儿,眼瞳乌黑深邃,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她身量极瘦,看着弱不禁风,穿一袭素白绫裙,清冷得很,黑发松松挽了个纂儿,只鬓边插一朵白玉簪。立在那儿,若雪中寒梅,清丽绝俗。

这般美人,倒像是深山古刹里养出来的玉人,不染纤尘。

掌柜的赔笑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瞧着口音像是江南来的?”

陆离未置可否,只浅浅一笑:“听说帝都沈家瓷器出名,掌柜的可知道要去买沈家瓷器,该往何处去?”

此话一出,还没等掌柜的回话,身后大堂里正用饭的客人便嚷嚷起来:“沈家?沈家瓷器有甚么好?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撞上了罢了!”

陆离回首,见说话的是个行商模样的汉子,顿了顿,问道:“这位大哥,这话怎讲?”

那行商听了一声“大哥”,便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原本这沈家在京中卖瓷器,也没听说有什么独门绝活,名声平平。也就是一年前,不知交了甚么好运,魏太师府里的管事采买老太君寿宴用的杯盘碗碟,相中了沈家。魏老太君的寿宴办得排场大,沈家也跟着沾了光。打那以后,京中许多官宦人家都去沈家订瓷器,名声便传开了。”

行商说到这儿,灌了一口面前粗茶,愤愤不平道:“这沈家近来快要把帝京的瓷器生意给垄断了,连口汤都不给旁人留。如今帝都做瓷器买卖的,只知有个沈家,哪还有旁人的份儿?”

看来这行商也是被沈家挤兑得没饭吃的苦主之一,见陆离沉吟不语,那行商又劝道:“妹子,你也别去沈家买瓷器了。如今沈家瓷器只供官家,瞧不上这点小本生意,何必去讨没趣呢。”

陆离语气温和,眼底笑意却淡了,轻声道:“听大哥这么一说,我倒愈发好奇了,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何等精致的瓷器,才能打动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太师府。”

“姑娘若真要去沈家也不难,”那掌柜的和气,笑眯眯地为陆离指路,“沈家在城南,顺着这条街一直走,能瞧见城里的映月桥。您啊,就顺着桥走,桥尽头有座聚仙楼,底下有条胡同,穿过胡同,就能瞧见沈家大宅了。”

陆离谢过掌柜的与那行商,这才转回楼上。一进屋,青鸾已经将饭菜摆好了,催促陆离道:“姑娘,先用饭吧。”

陆离在桌边坐下,与青鸾一同拿起碗筷,青鸾试探着开口:“姑娘,我方才听您在楼下问沈家的宅子……”

陆离道:“吃饭吧,用完饭,我要去沈家一趟。”

听那行商说,沈家是在一年前走了运道,一年前,也正是陆婉病故的时辰。

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

朱雀大街比城西热闹百倍。

映月桥上,行人如织,穿城而过的河风也夹杂着脂粉香。桥栏下系着许多羊角灯,据说晴夜里,灯火如萤,银白新月坠入桥下,满河皆是碎银。

穿过聚仙楼底下的胡同,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门楼。门匾上题着“沈府”二字,乃是沈家新置的宅院。

正是晌午时分,一个青衣小厮正倚着大门打盹,沈家虽豪富,主子待下人却严苛刻薄,门房人手不足,夜里守了夜,白日还得当差,难免有些懈怠。

正犯迷糊,猛然听见面前有人说话:“小哥,贵府少爷可是沈从文沈大爷?”

门房一个激灵醒过神,眼前立着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人戴着面纱。

他道:“是,你们……”

“我家姑娘是先夫人娘家表妹,特来求见贵府沈老夫人。”

……

沈家后花园里,牡丹开得正艳。

沈老夫人不喜素净,做生意的,总爱个热闹喜庆。买了这处宅子后,便将原先宅子里栽的几丛翠竹给刨了,后来又将那方荷花池给填了,改建了一座花园。花园中四季花开,姹紫嫣红。

此刻正厅之中,沈老夫人正坐在罗汉榻上看丫鬟绣花样子,桌上摆着些松仁糖和炒栗子,不时拈一块放入嘴里,又嫌弃今日的糖做得不够甜。

门房走了进来,小声道:“老夫人,外头有人求见,说是先夫人娘家的表妹……”

沈老夫人面色一变,声音不由自主地尖利起来:“谁的表妹?”

门房缩了缩脖子:“先夫人……”

沈老夫人的眉头紧锁:“陆家不是已经没人了吗?何时听说有什么娘家表妹?”

身侧的嬷嬷道:“了是八杆子打不着的穷酸亲戚,不知道陆家的事,上门打秋风来了。”

沈老夫人想了想,对门房吩咐:“不必理会,打发了就是。”

门房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去而复返。

沈老夫人不耐烦:“还没走?”

“没……”门房面露难色,“来人说同先夫人家情分深厚,听闻陆家一门落败,特来取先夫人嫁妆……”

“嫁妆?”沈老夫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哪里来的不知规矩的穷鬼,嫁妆?她陆氏有甚么嫁妆!”

门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对方说,若是见不到老夫人,她就在门口搬个小马扎坐着,再挨家挨户去问四邻。老夫人,这人来人往的,传出去恐怕有碍沈家清誉……”

沈老夫人脸色铁青,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叫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