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随着沈府的仆人跨进了那道高耸的朱漆大门,青鸾则被留在了门房外头候着。
才一进二门,迎面便撞见一座用太湖石堆砌的牡丹台,沈家的花园极尽奢华,正值花期,各色牡丹竞相绽放,人走在其中仿佛跌进了花海,满院都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
陆离微微垂下了眼帘。
陆婉对花粉过敏,往日里只要一靠近鲜花,脸上脖子上便会起一片细密的红疹。陆家老宅里素来寻不到半朵鲜花的影子。偏偏陆婉又极爱花,母亲便只好用各色碎布头扎了许多假花插在瓷瓶里,权当装点几分春色。
但这沈家显然没有这般顾虑,只管群芳竞艳,百卉争妍,好不热闹。
待到了正厅,只见一张花梨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个年长的妇人。她生着一张容长脸,眼角尖削且微微下垂,薄唇上涂着猩红的口脂。身上穿了一袭荔枝红缠枝葡萄纹的宽袖褙子,耳畔挂着沉甸甸的金宝葫芦坠子,满身珠翠,打扮得格外富贵逼人,只是一眼看去,那眉眼间透着几分刻薄寡恩。
须臾,陆离上前朝那沈老夫人轻轻福了一福:“小女柳莺莺见过老夫人。”
沈老夫人没有立刻开口,只居高临下地拿眼角打量着陆离。
这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浅褐色葛衣,手肘处还打着一块不起眼的补丁,看着十分寒酸。沈老夫人的目光最终落在陆离面上遮着的那层白纱上,眉头微微一皱,不悦道:“戴着面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