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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e Youth, The Extraordinary Part 1 · Kapitel 8 — 5、山里的老人,平淡的日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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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pitel 8

5、山里的老人,平淡的日子(上)

林场的西北角,几座透风的木棚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冷风从板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男厕所,女厕所则在几十米开外,用写满旧标语的木栅栏隔开。四周静得可怕,白茫茫的雪地上堆着几垛采伐下来的圆木,旁边新开垦的菜地也被厚厚地盖住了。虽然才刚入秋,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却把天地都冻僵了。

"陈哥,你想在林场干点啥活儿?"

茅房里蹲着个吴方,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对着粪坑里的冷风,脸憋得通红,使着劲儿往下挣。陈默的肚子也不争气,昨晚那半凉不热的肋骨汤让寒气一激,正闹腾得欢,也找了口蹲坑蹲了下去。

"还能自己挑?"

"咋不行?运动初期那会儿讲究吃苦耐劳,现在都讲因材施教、物尽其用了。既然如此,自然得挑自个儿拿手的。可这会儿天寒地冻,伐木是不用想了。除了干农活儿,就只剩掏大粪、沤肥、劈柴、挑水。要是赶上几场暴风雪,说不定还得下山。"

"下山?"

"我哥当年去东北插队,说那儿只有春夏两季勉强能熬。一赶上大雪封山,知青们就都得撤到山下去。不过现在不比从前——那时候大家都住帐篷、睡地铺。咱这儿好歹还有热炕,路面也推出来了,基本上就蹲在山里,正好能看看书。"

吴方这货是个话痨——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他顿了顿,换了个调门儿:"再说了,入冬前这段日子,得满山转悠、打猎糊口。咱们得扛着枪巡护周边的林子,既保卫林场,又驱赶野兽。顺便打打猎物、采采山货。再说了,总不能天天啃窝头、吃土豆饼吧,吃的穿的得一半自个儿种、一半自个儿打。"

一听说能摸枪,陈默立马来了精神。他爹好歹也是个玩枪的老手,当儿子的总不能连个入门级都算不上吧。他背囊里那把弹弓早就不想玩了。可还没等他细问,吴方却突然话锋一转,想起了什么美事儿,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嘿嘿,也能搞搞文艺活动,跟女知青排练节目啥的。你知道吗,我还带了把手风琴来。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在这艰苦的岁月里,俺渴望一场刻骨铭心的、纯真而美好的……呃……"

说到这儿,吴方双手攥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紫了——可就是不出来。倒是旁边陈默这边先解决了,顿时一泻千里、势不可挡,茅坑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冷风刮得皮肉生疼。最后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等两人哆哆嗦嗦、晃晃悠悠地从茅房里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回去的路上,陈默忍不住又往那片空场瞥了一眼,那个黑衣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到了宿舍门口,只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正一前一后抬着水桶,里里外外刷着尿渍。旁边站着个伐木队的组长。

"你俩跑哪儿去了?"

伐木组长三十出头,两道浓眉大眼,上嘴唇刚冒出一圈青胡子茬。皮肤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粗糙,一双大手满是老茧。吴方见了这架势,蔫儿了——刚才还侃侃而谈呢,这会儿嘴唇动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陈默答道:"拉肚子,上茅房了。"

伐木组长点点头,又转向余平、余安兄弟俩,板着脸训道:"这俩货好歹还知道上茅房,你们倒好,尿就尿水桶里!能耐不小啊,咋不直接尿炕上?屋里的东西都是前辈们留下的,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既然这么爱撒尿,从今儿起,男厕所的活儿归你俩了,还有掏粪的活儿。"

余平、余安愁眉苦脸,眼眶都红了。

"你俩赶紧洗漱去,洗完了到大食堂集合。"

伐木组长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余平扛着水桶唉声叹气:"得,没想到老子下乡的满腔热情,让一泡尿给废了。这下可好——跟女知青说话,身上都得带着味儿。"

陈默懒得搭理这俩货,心里还惦记着枪的事儿。一听说去食堂集合,他三下五除二洗完脸,就奔食堂去了。

到了食堂,人还不多。大堂里摆着几张桌椅,角落里架着几口大锅灶,墙上挂着几辫子大蒜,还有几捆干蘑菇、木耳和野菜。既然自给自足,做饭也得自己来。

陈默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目光透过一扇落满蛛网的窗户,望向食堂后面——那儿有片小空场。和林场不一样,这儿更像是个小牧场。雪地上能看见一群鸡在刨食儿,隐隐约约飘来一股猪粪味儿。空场边上还有几间旧土屋,屋顶的烟囱冒着细细的青烟。

这么个地方,还住着人?那是谁?护林员?不对——护林员都驻在林场东边。除非是山下村子的老乡,可这会儿除了巡山的护林员,其他人都住在山下的村儿里,平时只有运物资才上山。

"啧啧啧,奇了怪了,真奇了怪了!"

陈默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空场边上那几间土屋的烟囱正冒着烟呢,说明里头确实有人住。可这儿离林场有一段距离,既不属于林场,也不是村子,这帮人到底是干啥的?